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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这一刀砍过去,女尸身子没有大动,但头上白发急速伸长,往余休猛的打过来。

    余休顿觉面上好似出现针刺感,他神色凝聚,手中红刀一挑,迅疾划向长发,同时全身紧绷,要往后跳,和女尸拉开距离。

    呲呲、刀子砍在白发上,一根根发丝掉下,但是余休脸上的凝重之色更甚。

    只见一缕缕森白的发丝从红衣女尸身后垂下,瀑布一般,落在地上四处泄出,往他席卷而来。

    如此一幕,让余休瞳孔骤缩,心中惊骇。他想要速逃,但只来得及划开身前白发,还未来得及向后跳,红衣女尸的白发就已经覆盖在他的脚下、他的身后,将他紧紧的围住。

    果然,余休之前的自知之明不是错误。红衣女尸甚是凶厉,他压根就不是对方的对手。一旦对上,非死即残。

    值得遗憾的是,他逃得了一次、二次,不知道逃不逃得了第三次!

    生死之下,余休脑中当即冒出念头:“拼了!”

    恨意一发,他捏向袖中所有剩下的符箓,想要不管不顾的打出去,全打在红衣女尸的身上,即便伤到自己也无所谓,只要能赢来一线生机便可。

    可女尸速度甚快,余休的左手刚捏住袖中符箓,女尸便往他撞过来。

    “吾命休矣!”见此一幕,余休亡魂大冒,手上动作直接僵住。

    僵尸身强体坚,八品僵尸便极难砍死,更何况是红衣女尸。这一撞过来,怕不是要直接把他撞的肺腑尽碎、骨肉糜烂,身死当场!

    余休只来得及横起刀,鼓动全身血气,挡在两人身前。

    啪!女尸撞过来,他主动向后退,欲借此缓冲,可他脚下踉跄,差点就跌倒在地上。

    “嗯?”忽地,余休反应过来,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幕。

    女尸已经奔来,可他并未被撞死,手上身上也没有传来巨力。

    只见红衣女尸站在他的身前,苍白的脖颈被他手中的红刀压住,正仰着头,静静的望着他。

    余休定睛看手中红刀,红刀的刀刃和女尸脖颈接触,只要他再往前轻轻一推,即便对方是僵尸,许是也能切开皮肉,造成重伤。

   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,久久盘旋。

    但他迟迟没有动作。

    一根又根白发落在身周,淋着白白的月光,围绕着一人一尸缭绕。落在余休的目中,好似一白白的雪莲就此盛开。

    有白发随风摆动,晶莹剔透,像是发光【无龙敌】一般,时不时的轻轻触碰着他的手背、脸颊,娇羞的少女一般。

    可这些白发并不是花瓣、花蕊、也不是柳条,而是能轻易贯穿皮肉、刺破肺腑心脏、取人性命的僵尸白发。

    余休落在白发之中,若是对方生出歹意,他下一刻就会被长发贯穿身子,肉身坏掉。

    他唯一能做的,或许只是一次性用掉身上的所有符箓,然后跳出阴神,钻入女尸脑中,和对方同归于尽。

    脑中念头四起,一向果断决绝的余休,面对如此诡异、关乎生死的场景,心中迟迟做不下决定。

    忽地,站在他身前的红衣女尸有所动作。

    余休顿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,他心头一跳,直以为对方是想先下手,夺走他袖中的符箓。

    但是一低眼,红衣女尸只是扯住他的左手衣袖,依旧仰头看着他,嘴唇轻开,喃呢数次,吃吃的说出:

    “不、不走……”

    听见女尸口中的话,余休眼帘微跳,他紧盯向红衣女尸的双目,想要看出对方的意思。

    可惜的是,红衣女尸双目空洞,只有眼眶,让他瞧不出什么。

    不过余休细细看着,发现女尸的双目虽然黑洞洞,但眼睛并未被剜去,只是眼仁漆黑,并无白色,像是两丸黑水银落在眶中,给一种渗人的感觉。

    如此才乍一眼看过去,便让人以为女尸的双目被人剜去,目中空洞洞的。

    红衣女尸身子娇小,站在余休身前,身上是鲜红嫁衣,身周是白发,肌肤苍白异常,缺少血色。

    她扯着余休的衣袖,口中不断重复:“不、不走。”咬文嚼字一般,甚是生涩。

    看见此一幕,余休的眼神古怪起来。如此场景,红衣女尸并不是要杀他?

    犹豫再三,他迟疑着,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红刀。反正落在女尸白发中,即便有刀在手,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。

    没了红刀的阻挡,红衣女尸向前一步,似乎想要靠在余休的身上。但余休下意识的向后退步,想和她拉开距离。

    不过余休刚退后半步,便压下这个念头,同时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
    他将红刀插在地上,伸出手,慢慢的往红衣女尸的脸颊靠过去。

    一寸一寸的侵入,女尸只是望着他,并无反应。

    忽地,余休的手指触碰到了女尸的面孔,冰凉凉、滑嫩的触感袭来,同时女尸面旁的发丝吹在他的手上,给他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

    被余休触碰面颊,女尸仰着面孔,口中话声止住,闭起嘴唇,任由余休把玩着。

    余休的手指从对女尸的练剑、鼻尖、眉梢、眼眶……一一拂过,冰冷的人儿只是像乖巧的狸奴一般,一动不动的看着他,不躲避。

    “这女尸,还记得我。”余休心中顿感不可思议。

    意识到这一点,他眯起眼睛,手指挪到对方的唇畔,停留一下,然后忽地得寸进尺,分开对方的嘴唇,将手指伸进去。

    此时余休的心头提起,紧盯着对方的嘴唇,生怕女尸忽然一口咬下,直接咬断他的手指。

    手指伸入女尸的口中,女尸似乎也有些疑问,脑袋微微歪了一下,但并未咬下。

    看见这样的情况,余休舒了一口气,同时一股喜色在他心中浮起,“女尸果真记得我!”

    试探完毕,余休正准备收回手指,可手指轻颤,目光变得怪异,他低眼瞧向某处。

    红衣女尸正轻咬着他的手指,两只小小的尖牙露出,虎牙一般,刮蹭着微弯的手指。

    一股酥麻、滑腻、凉凉的感觉出现在手指上,竟让余休略微怔住,一时间没有将手指收回。

    红衣女尸已经定定的看着余休,轻咬着,牙齿晶莹,舌尖在指上舔舐,奶犬一般。

    怔了半晌,余休头往旁边一侧,他手掌向后扬,将手指收回,不敢看女尸。

    一条晶晶莹的丝线挂在他的手指上。

    忽地,余休又转回头,看向红衣女尸。

    他的手心出现了滑滑的感觉,一条小舌头伸出,轻轻地舔舐着他的掌心,凉凉的……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“交州有尸,能杀人,一郡不能制……道子过,尸以奴侍之。”——《道论:轶事篇》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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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集镇(下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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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红衣女尸之前杀人的模样,在余休的脑中尚未褪去,可眼前模样,却像是一只眷念主人的宠物,

    余休看着面前顺从无比、丝毫没有凶色的女尸,心中诧异。不过他神色一松,心中惶恐之感大消。

    女尸五官精致,模样可人,粗看过去,和常人一般,身上白发红衣,更给人一种惊艳之感。

    唯一美中不足的,是她双目的眼仁漆黑,分外渗人。但没了危险之后,再看女尸,渗人的感觉反倒是退去,留下的是另外一种别样感觉。

    余休乃是操尸之人,他师从无眉道士,手中有尸符,心中立即又生出一个想法。

    推开女尸苍【龙敌龙】白的小脸,余休从袖中捏出一张尸符。瞧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,左手双指捏着符箓,在掌心中一点,猛地的往女尸面上一贴。

    “敕!”他口中轻喝,符箓当即定在女尸光洁的额头上。

    只见符箓上黑气缠绕,轻轻颤动。嗡!女尸的身子忽地也定住,呆呆的站着不动。

    余休看见眼前情况,心中顿时生出喜色。他再凑上前,撩开符箓,观察女尸的面孔。

    受符箓一击,女尸张着口,小脸不动,面上痴痴,毫无反应。

    “有效果。”看见此种情况,余休心中喜色更重。

    尸符可以痹敌、控尸。活人或僵尸一旦被定住,除非符箓中的尸气消耗完毕,否则再难动弹。

    见红衣女尸被定住,余休心中最后一丝的担忧也消去,彻底放心下来。他的脑子活络,开始琢磨起眼前的情况。

    想到女尸几次三番的出现在自己面前,他心中情绪古怪:“难不成……这僵尸是在特意寻我?”

    细细思索着,余休不知自己该喜该忧。

    在乱葬岗时,他就想将棺椁中的女尸收服,只是苦于实力低微,只敢速逃。如今女尸却自行找上门来,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。

    不过这惊喜太大、太过刺激,让余休一时心有疑虑。

    “女尸若真是在主动寻我,不管她是何心思、是何理由,都代表其生出了灵智。”

    余休站在女尸跟前,负手看着顶上皎洁的白月,心中遐想:“能生出灵智的僵尸……”

    根据无眉道士传下的半部养尸诀,九品僵尸中,下三品、甚至中三品的僵尸,都不过是一团死肉,任其身体再坚、性子再凶,具是闻血气而动,比寻常野兽还不如。

    若无道士的控制,常人虽然不能敌,但能用计策剿灭之。

    唯有上三品的僵尸,才会初生灵智,死里回生,懂得畏惧、懂得逃窜。

    可女尸才诞生半年不到的时间,如何就能达到上三品的境界?若是真的达到,怎会被区区一郡给拖住?

    一时间,余休脑中心思纷乱,他想到:“邪祟、邪祟,或许女尸便与这东西有关……”

    正思索着,余休忽地感觉手上有发丝拂动,痒痒的,他只以为是风将女尸的白发吹到了他的手上。

    注意力散失,一物忽地扑上了他的身子,将脸埋在他的喉部,让他顿觉脖颈一凉。

    一股寒意从余休的尾椎骨直升至天灵盖,让他的脑袋发懵。

    “女尸没被定住?之前不咬我、现在咬我了!!”

    他僵在原地,手掌一抓,扑了个空,掌中刀也无,浑身更加毛骨悚然。

    但是等了片刻,余休发觉自己的颈部并没有传来被咬开的痛苦,身子也没有传来失血的虚弱感。

    他处于浑身毛发竖起的状态之中,皮肤感官大增,发现凉凉的感觉一直在他颈上处蠕动着,痒痒的、麻麻的,甚是刺激!

    深吸一口气,想到一种情况,余休强自镇定下。他伸出双手,抓住女尸的肩膀,往前推开。

    女尸被他抓住,并无反抗,身娇体柔的,一下子就被他推开。

    推开女尸,余休看过去,发现女尸面上的符箓已经掉下,其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变得黯淡,好似受过风吹雨打一般,里面的尸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    他再一摸自己的脖颈,手掌收回,并没有摸到血迹,只是手上略微粘稠。

    余休顿时松了一口气,红衣女尸并没有咬他。

    回过神,余休看着身前面色呆呆的红衣女尸,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,顿觉脑袋有些发胀。

    一连三次,差点被对方吓个半死。

    但思索起来,此种情况是他因为并不了解女尸,实力不足,是自己吓自己。

    女尸被余休推开,在他手中挣扎着,又低下头,双手捧住余休的左臂,咬了下去。

    女尸没有用力,小尖牙在余休手臂上磨蹭,并不咬破,用舌尖舔舐着。

    余休低头,看到女尸“咬”着自己的手臂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    “噗!”不知何时,一旁的瘦马醒了。

    它打了个响鼻,马尾扫扫,瞪着大眼睛,瞅着跟前的一人一尸猛瞧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这日,江州南部的山林中,突地有人走出。是两人一马,搭配有些怪异。

    当头的是一个身着青衫,腰挎一刀的少年人,他手上牵着一马,稳步的走在道上。

    马是普通黄马,颇为枯瘦,背上有一人,白发而道袍,五官精致,喉部无结。只是面上苍白的缺少血色,正呆呆的端坐在马背上,没有动作。

    细细看过去,会发现这人眼睛上面蒙着一条黑色的布带,许是个瞎子。

    不用多说,牵瘦马行走的少年人,正是余休。

    从山林中的小道走至大道后,路上开始有行人留下的车辙、马蹄印、脚印。余休看见地上痕迹,心中呼出一口气。

    此时距离他夜出苍郡,已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。

    原本他只打算在路上花个四五日的时间,便会回到江州的老家。可如今十天半个月过去,却才刚刚走出山林,正式进到江州的地界。

    余休回头看了一眼马背上呆呆坐着的道袍人儿,目中心思莫名。

    他眺望前方,发现眼中景色略微熟悉,细细一思索,余休心中惊喜到:“前面貌似有个集镇,应是可以借宿一晚。”

    当即,余休扯着瘦马,大踏步往前走去。

    白发道袍之人,呆呆的坐在马背上,身子摇摇晃晃……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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