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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余休看见这一幕,微微一怔,心中诧异,同时隐隐生出不好的感觉。

    他出声,直截了当的问:“为何如此?”

    烧火童子站在火炉之中,并未回答余休的问题。它一叩三拜,总共行了三叩九拜,这才站起身,站于烈火之中继续咿咿呀呀比手画脚。

    余休忽地发现童子脸上露着欢喜的笑容,有种天真烂漫之感。

    烧火童子指着余休,又指了指自己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,同时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。

    瞬间,余休心中不好的感觉更大,他想到一事,口中唤到:“为何不愿随我离开?!”余休疾步上前,一把向炉中抓去。

    可是铜炉中烈火正盛,将他挡住。

    烧火童子站火中,小脑袋轻轻摇动,它躬着身子,向余休作了一揖,然后身子开始变得透明。

    瞬间,它身上的红光大盛,如烛火即将熄灭之前,回光返照般的耀【龙敌龙】眼。余休站在铜炉前,仅仅隔着半尺距离,怔怔的看着对方。

    啪咔一声、烛花炸开,泡沫破灭,烧火童子的身影突地变成一团红光,在炉火中迸裂开来。

    这是执念消散,魂体破灭归散天地之像。

    看着此幕,余休心中顿时生出极大的可惜之感,同时另有一丝莫名情绪充斥在他脑中。

    恰有火星从铜炉中飘散出来,被热量掀飞,在余休的身边兜兜转转,零零散散的,暗红发亮,像小孩子一般时上时下。

    火星最终落在余休的布鞋上,点出了几个浅浅的灰点,好似踩着他的脚背。

    见此一幕,余休滋味更盛:“何必如此,我替你解除执念,可不是为了送你上路……”他摇摇头,盯着空荡荡的铜炉看着。

    鬼物因执念而存,若无执念,其魂不凝、其身不存。所以寻常鬼物,只要解决掉它的执念,无论它是否愿意,都可使它消散。

    这也是凡间除鬼的一条根本路子。

    但是成了精怪或是有气候的鬼物不同,此种能通过吞**血、吸食香火等手段延存自己,且灵智自生,已有自我之感,如人活命一般,即便它们的执念被人解除,也不会轻易的消散掉。

    余休此前打的主意,便是将烧火童子收在身边,以香火豢养之。

    或许等他进入中三品后,烧火童子会不大合用,但两人已是主仆,他自会助对方一臂之力,以资成长。

    可没想到,烧火童子在执念解除之后,竟然直接回归了天地。

    “这童子,竟对矿上矿奴挂念至此……”细细思着,余休眉头暗皱:“此种是否有隐情?”

    他抚摸着自己左手手背上的浅浅蝉印,想到了阴鸷道士口中的话。根据道士所说,烧火童子并未天生天成,而是被他秘法养成的,或许其中有些特殊之处。

    但此时烧火童子已经离去,再细究也无甚趣味。余休心中炼刀的兴致也因此一下子低了许多,他望着铜炉中的刀刃,想着尽快淬火完毕,结束掉。

    忙碌一阵子,淬好火后,余休发现整条刀刃上的颜色鲜艳许多,通体呈绯红色,在炉光的照耀下,好似能烧出一团团火焰。

    余休本不以为意,只以为是淬火完毕之后的结果,但就在他合上刀柄时,他的手指抚过长刀的刀身时,忽地感觉长刀隐隐在轻颤。

    略微迟疑,余休将血气贯入刀刃中,刀身忽地颤动,他竟然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雀跃之感。

    “这是……”他低眼看着,仔细分辨。

    并不是错觉!

    余休收回手指,将血气从长刀中退出,他站立着,微闭眼睛,阴神立即从肉身中跳出。

    “去!”一个念头被他打入绯红刀刃中,立刻充斥在整个刀身之中,更加清晰的雀跃之感出现在他的脑中!

    “灵性!”两个字立即在他心中蹦出,让他一时难以置信。

    阴神站在长刀前,余休念头一动,绯红刀身立即颤抖的更加厉害,好似要腾空跳起一般。

    只是余休并未中三品境界的道士,阴神难以触动实物,无法达到这一步。

    等阴神回归肉身,余休睁开眼,望着身前修长的刀身,目中诧异连连。他踱步在密室中,心中直道:“意外之喜、意外之喜!”

    根据器物之说,器物每多一道经络,则灵性、威力增一分。

    中三品兵器与下三品最大的区别,便是在于中三品兵器中的灵性已经成型,有斩鬼、驱煞、识主等能力,已经非是凡兵。特别是对于法器来说,能契合道士神魂,守护念头、帮助御物。

    甚至等经脉炼制达到十八道以上,进入上三品,兵器灵性更盛,将可自行护主。

    因此,道士炼制法器、武士打磨兵器,在器物经络数目达到九条之后,最要紧的,就是在器物中涵养出一点灵性。

    有此灵***物才有可能诞生出第十条经络,蜕凡脱俗!

    余休抚摸着身前冰凉的绯红刀身,心中一时欢喜,他完全没有料到,长刀竟然能直接生出一点灵性。

    有此灵性在,等长刀中的经络数目充足,进入中三品,成为秘兵或是法器,是水到渠成般的结果!

    “八条经络的兵器,就已经存在灵性,世间虽然有,但也罕见。”余休回想着,发现自己只知道《草堂志异》中具体记载过一事。

    说是某刽子手之家,其祖孙三代所用大刀皆一柄。有道士路过,重金购得,言此刀杀人日久,浸人血数十年,已灵性初生,一刀斩下,刀下亡魂无存。

    后道士以黄金、白银、玛瑙等物炼制,得快刀一柄,能飞刀杀人,十里之外取人头颅!

    余休细细感受着刀身中淡淡的灵性,心中又一叹。想起刚才烧火童子的举动,他立刻猜测到此种灵性由何而来。

    血纹钢虽然神异,但是份量甚少,等融进长刀中后,并未形成统御全刀的灵性。且淬火之前,刀上就已有八条经络,但是依旧没有灵性存在。

    当烧火童子叩拜余休离去,长刀中灵性立成,应是童子赋灵。

    “如此童子,人何以堪!”

    一介鬼物报恩,竟然能以性命相授。毋说寻常人,便是自诩轻生重义的侠客游侠,也难以达到。

    捏起长刀,余休看着刀身纹路,开口:“以后便唤你,‘火童’。”

    他握住刀柄,随手一刀斩下,木制铁造的工匠台立即一分为二,切口如磨。

    复看长刀许久,余休踢翻匠台,推倒铜炉,使得密室中热焰一片,难以活人。他大笑三声,转身离去,彻底封死了此地……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“道子炼刀……刀未成,有红衣童子至,叩拜道子,入刀中不见,刀乍成。”——《道论:灵智篇》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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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二章 柳暗花明(上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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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新得快刀火童,将刀佩在身侧,余休面色平静的走出了密室,他见外界黑沉沉的,猜测还未天明。

    等走出石屋,余休发现屋外夜色果真黑得如墨,且矿上火光点点,还没有熄灭,只是黯淡许多。

    他心道:“不如先在石屋中歇息一下,等天亮后再出发。”

    当即,余休提着刀,走入石屋之中,准备好好检查检查,以免有人在他休息时惊扰他,一并也搜刮一下财物。

    转悠数圈,余休倒是发现了不少符钱,数目共计六七万钱,都是被锁在密柜之中,寻常人难以打开的。

    至于其他的,早已经被偷入石屋中的矿奴、家丁等人盗【龙敌龙】走。同时他还发现地上有不少的血迹,显然发生了不少争夺。

    好在矿上最宝贵的东西已经被他拿到手,余休也没有太过在意。但是新搜出的物品中,还是有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
    余休站在一间房内,伸指沾了一点明黄色的粉末,在指尖摩挲数下,放在鼻间轻嗅,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立即扑入他的鼻间。

    “日光硫磺。”他看着身前的明黄粉末,脑中蹦出一词。

    “没想到阴鸷道士手中居然还有如此纯正的硫磺。”

    此种硫磺乃是硫磺之中的上品,传闻此物产于海外,由东瀛贩子隔海运送而来,其杂质甚少,有增加成丹成药之效。

    东瀛人视自己的国家为日出之国,因此给此种硫磺取了一个名字,唤作“日光硫磺”。

    余休在鬼市中曾见过此种硫磺,其价格比他购买的黄纸还要贵,已经算作是仙道材料,非是世面上的普通硫磺能比。

    余休打量着硫磺的份量,发现并不算多,份量恰好能装下一个紫铜丹炉,勉勉强强能炼制个三四次的火药。

    同时桌上也有制备好的硝石、炭粉等物,都是炼制火药的材料,另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之物。

    显然,这间房是阴鸷道士用来专门研究火药配方的。余休清点好药材的种类、份量,心中略微欢喜。

    这些材料若是花钱购买,至少也要花七八万的符钱。但最关键的是,其中一些东西都是市面上罕见的,非得到鬼市这种地方去购买才行。而附近的鬼市刚结束不久,余休并无门路去购买。

    “正好可以用来尝试炼制七品火药,白火药。”他心中想到。

    但是,余休突地轻叹一声:“童子已离去,这些东西又于我何用……”

    没有烧火童子帮助,这些东西落在他的手中,如同还待在阴鸷道士手中一般,明珠暗投。

    虽然以往炼制火药时,余休也并未偷懒,而是抓紧了时间学习,掌控火候的能力一日胜过一日。但是仅仅十数日的功夫,他又不是炼丹的天才,哪里能学会?

    以他现在的技艺,估计只能炼制出九品黑火药,而且一夜能否成一炉都是一个问题。即便用上了日光硫磺,最多也只能勉强的炼制出八品火药,还会是八品中的下等。

    略微出神,余休还是取了个行囊,将药材都装入囊中。虽然童子不在,但是修行还是得继续,只是以后火药全要靠他自己炼制了。

    搜刮完全,夜色依旧极浓,距离日出还有点时间。余休封闭门窗后,躺在现成的床铺上,小憩起来。

    他杀戮、炼器大半夜,身子早已经劳累,正好休息之后再赶路,还能抓紧时间翻看一下玉蝉中新收的记忆。

    不过余休还是先阴神出窍,遨游了四周一下,这才安心的入睡。

    一时间,他再次进入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。

    此次梦境较多,他一会儿是个耍刀弄棒的中年武士,一会儿又是个炼丹问药的青年道士,足有四个。

    其中让他印象最深的,便是青年道士的记忆。

    道士出身官宦人家,但并非嫡系,而是庶出,得不到家中大力栽培,甚至连上等武道功法都难以习得。

    于是道士干脆拜家中新来的一仙学门客为师,学习仙道,以求搏个出人头地……

    大梦一场,余休悠悠转醒。醒来后,他回想着刚才的梦境,目中露出明悟之色。

    正如他梦见的,阴鸷道士是苍郡段家的庶出子弟,因为得不到家中的上等武学修行,干脆拜了巫鬼道的五鬼道士为师,修行仙学。

    道士之所以来到矿场,主要是听从师命,苦心炼制血纹钢,准备当作之后寿宴的贺礼,另一方面也是想利用矿上的硫磺等物,炼制出火药,加速自己的修行。

    至于烧火童子,虽是道士利用矿奴的怨气养成,但是并非他一手养出,而是由他的师傅五鬼道士先在矿上种下了相关禁制,再由他虐杀折磨矿奴,以收集怨气亡魂,如此才培育出来的。

    细细想着,余休心中微叹。难怪烧火童子在执念消散后,会选择自行回归天地。

    因为烧火童子并非天生,是人为养出的,有些弊端,类似于地缚灵,压根无法长期离开矿场,需要日日接受矿上的怨气滋养,以维持执念,否则便会立即散掉。

    而当矿场上动乱,矿奴逃生、道士身死后,矿场怨气已经开始消减。一旦怨气彻底消失,烧火童子便会不可避免的散掉。

    除非余休能趁着矿上的怨气未消,再次抓来矿奴,进行折磨虐杀,取其怨气养鬼,如此才有维持住烧火童子的可能。

    不过这个方法……恐怕即便他愿意,烧火童子也不会愿意。

    细细理了一番,余休盘坐起来,微闭眼睛,开始取用玉蝉中阴鸷道士的记忆。

    十几息功夫后,他睁开眼,目光神光闪过,露出喜色。

    余休看着身前装着的行囊,开口:“药材有用了!”

    原来就在道士的记忆中,他取得了道士炼制血纹钢、专研火药的经验,特别是后者。

    炼出火药,正是阴鸷道士临死前最执着的记忆。

    其实道士的师傅之所以在矿场中种下烧火童子,其目的便是让道士能得到烧火童子的帮助,掌控好火候,以便于进行血纹钢的炼制。

    但是道士别有心思。他干脆自行炼制血纹钢,用以搪塞他人,而让烧火童子去炼药,替他钻研火药配方。

    谁知阴鸷道士在烧炉炼药上竟然颇有天赋,功夫两不误,不仅自行炼制出了血纹钢,还根据残方配出了劣质火药。

    只是正品火药的配方、手法太过复杂,即便是最次的九品火药,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。

    余休回顾着阴鸷道士钻研火药配方的过程,发现对方心思缜密,头脑活络,顿时暗想到:“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,怕是真要成功……”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三章 柳暗花明(下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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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可惜事不可重来,阴鸷道士已经被余休斩于刀下,炼药心得也被他收为己用,化作了自身修道的养料。

    默默理清道士脑中的记忆,余休顿时感觉自己调和火候、炮制药材等种种能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。

    “段家道士炼药数月,其天资不凡,且有烧火童子作为助手,单论炼制火药,技艺比烧火童子都还要高。”余休心中暗道。

    毕竟烧火童子只会操控火候,不会其他,而段家道士则是每一步都有所钻研,颇有心得。

    其唯一欠缺,只是一张完整的火药配方。

    吸收掉道士的执念,余休心中生出就地炼制火药的冲动。但是他的丹炉并不在此地,而是挂在瘦马身上。

    余休当即提起行囊,推开房门,往屋外走去。

    此时天色恰明,他走出石屋,发现矿上烟气寥寥,在清淡日光的照耀下,颇似晨起烧出炊烟的村庄。

    如此一幕,与之前阴暗凄惨的矿场之景截然不同。

    “旺、旺……”前方突地又传来阵阵犬吠声,应是矿场幸存下来的猎犬在活动。

    余休见此一幕,面上轻笑,大踏步往瘦马所在地点走去。

    等他来到矿场之外,没有四处搜寻,一匹耷拉鬃毛的瘦马出现在他眼中,马在草丛中兜兜转转,搜寻着可以入口的黄草。

    瘦马听见动静,抬起马头瞥了余休一眼,仅仅打了个响鼻,便垂下脑袋继续啃食野草。

    “这呆子……”余休笑骂一句,当即走过去抓住马鞍,直接翻上马背,打马往背离矿场的方向奔去。

    离了矿场,余休为免自己的行踪被人察觉,先是沿着山道走了一日,期间稍作歇息,然后直接驾马入山林,沿着溪水溯流而上,直到寻到一处水草丰茂之地,他才逗留下来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这日,余休正盘坐在山洞之中,眯眼望着身前丹炉。

    紫铜丹炉正托在艳红艳红的火塘之上,洞中充满了硫磺硝石之味,显然他正在炼制火药。

    且余休炼制的不是一般火药,而是要炉经三转,药色银白的七品白火药。

    用此火药制成的白火符,单论威力,在三张八品黄火符【无龙敌】之上,若是用于修行,效果更大。

    紫铜丹炉中装着的,已经是经过二转炼制,正在第三转的半成品。一旦启炉成功,余休就将收获的一份白火药!

    突地,紫铜丹炉轻震,其上飘出丝丝白气。余休拂手轻嗅,闻见了一丝焦灼的味道,他顿时眉头微皱,心中微叹。

    炉中所用已经是他手中最后一份质地上乘的药材,若是还不能炼成,他近期应该再难有机会炼制白火药。

    突地,丹炉出现异动,轻颤起来。余休当即提起精神,全神贯注的盯着炼丹炉。

    黑、黄、白三种火药,威力三倍递进,若是丹炉炸开了,他却没来得及反应,直接就会被炸成重伤,如此便不好笑了。

    “嗯?”余休等待十来息,发现丹炉虽是轻颤,但是并未出现炸炉的迹象。他眯起眼睛,心中生出期待之感。

    一番焦急等待之后,丹炉当真平稳下来,炉上白气蒸腾,好似沸水一般。

    “火候到了。”余休眼帘一抬,立即抓起木夹,将丹炉取出来。紧接着他取来清水,小心翼翼的淋在丹炉外壁,以化掉其内的火气。

    繁琐的收火步骤做完,余休轻呼一口气,暗自庆幸。

    他摊开一张油纸,将丹炉开启,微微一倒,其内成形的火药立即倾泄出来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    火药银白,粗看上去,如同铅汞泄出,又似珍珠盐粒落下,掉在油纸之上,竟然还将石壁敲响。

    “八品白火药。”余休凝眼看着,伸出指,摩挲着火药粉末。

    此种火药颗粒粗大,远非黑、黄火药能比,同时因为添有铅汞白银之故,质地也坚硬,就如砂石一般。

    他捏着火药颗粒,放在鼻间轻嗅。白火药的硫磺硝石的味道偏淡,转而是一股金属味道,极类水银。

    “虽是侥幸,但有此成功,以后再炼应该不难。”余休回顾着此次炼药的过程,暗暗总结着经验。

    思量许久,他轻呼一口气,“段家道士的天资果真非凡,吸收他的记忆之后,我竟然已经能够炼制出白火药。”对比起来,余休之前的手段实在是浅陋。

    不过道士是炼药数月才有此技艺,而他仅仅炼药十多日,便差不多可以配出黑火药。

    余休摩挲着指尖,心中:“细细究来,我的天赋也不算差。”

    哂笑数下,感觉心神已经放松,他立刻取出符笔、黄纸,将白火药倒入木碗中,研磨成墨,开始绘制火符。

    白火药研磨之后,注入清水,果真如铅汞一般,余休以符笔取用,感觉笔都沉重了些许。

    已经有过许多绘符的经验,且将火药制成火符也并不难,他费时许久,便成功的将所有白火药都制成了火符。

    看着身前的三张火符,余休心中一时惬意,“七品白火符。”

    苦苦琢磨许久,他终于炼制出了七品火符。虽然只有三张,但有此火符在,他的修为能精进一些,手中也算多了一张底牌。

    “若是将火符打出去,许是能直接烧死七品境界的武士。”余休暗想到,将火符收入袖中。

    炼完火药、绘制完火符,余休发现天色昏暗,已经暮色降临。他竟然待在洞中忙活了一整天。

    走出洞室,余休摆出拳法,准备活动一下筋骨。

    只见他站在一颗老树身前,沉下呼吸,凝聚精神。三息之后,再睁眼时,他的目中突地闪过一道精光。

    余休靠身过去,将一人宽的老树撞得发颤,同时筋肉鼓动,双手摊开,猛往老树中部抓去。

    咔嚓,他的双手竟然直接抓破坚硬树皮,锤在其中,发出轰隆的震响声。

    等再收手,树干之上已然破出一个大洞,活像是被凶兽咬过一口般。

    余休淡然的看着眼前这幕,轻甩手指,掌间木屑皆掉,然后便负手往洞室走去。

    若是有人在此,便会发现他的手指修长如玉,肌肤白嫩,好似大家闺秀的手指一般。

    “炼皮的功夫已经差不多,接下来便是炼肉了……”一边走着,余休心中一边想着。

    在矿场中,余休并非只杀了段家道士,还另杀了三个武者,算上之前两个,他一共擒杀了五名武士。

    而五人之中,有三人的武道经验都能对他有所助益,炼入自身拳法之中。

    迄今为止,余休已经将《牛膜通背拳》的三式杀招皆数掌控。

    他刚才使出的一招,正是最后一式:“牛猿分尸”!

    此招若是落在人体之上,足以将人从胸口活撕成两半。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“子手骨甚坚硬,有穿木破墙之能,老农所不能及……”——《续道论:杂技篇》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四章 出山(4k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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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当余休正在山林之中修行、整理矿场一役的收获时,段家矿场中出现了一队黑衣人。

    此时天色正黑,一行人从林中走出,恍若幽鬼一般出现在矿场上面,四处游荡。

    “桀桀……”一个披头散发,身上穿着深黑色道袍的人站在石屋之前,口中发笑,“没想到我那徒儿在此好生炼矿,竟然也会造此横祸。”

    他冷哼一声,目光阴冷的看向身边一人。

    站在道士身边的是个身着月白色劲装,面容硬朗的年轻武者,年轻武者见道士看来,握着长刀拱手,口中说:“五鬼道长勿要多心,族中已经暗查数次,均未发现有人想要暗害十二弟。”

    年轻【龙敌龙】武者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十二弟已经跟随道长修行仙道,族内皆知,道长又有缉鬼通幽之能,无人敢触怒道长。”

    披头散发的道士,正是死在余休手中道士的师父,五鬼道士。

    道士听见年轻武者的话,冷笑数下,却是并未再说什么。两人站着,立即有人从石屋中走出来,跪在二人身前。

    “公子,道长,密室机关已经被人破坏,若要打开,只能挖开整个密室……”

    “废物!”五鬼道士听见,口中当即轻喝。他细眸微张,当即在腰间挂着的一个漆黑银壶上面一拍。

    嘶嘶、啊啊,一缕缕黑气突地的从银壶之中冒出来,发出鬼哭的声音,同时在四周刮起一阵阵阴风。

    四周的黑衣人见此一幕,身形都微颤。静立在道士身边的年轻武者也是目中浮现出忌惮之感。

    只见道士沙哑开口:“去!”他一指密室,灰黑气息在空中盘旋片刻,突地变作一张张透明、虚浮的狰狞鬼脸,猛地扑进石屋之中。

    站在石屋前的几个黑衣人见这些鬼脸朝自己扑来,目中恐惧顿生,立即就想避开,但是规矩令他们不得不咬牙站在原地。

    “啊啊啊!”鬼叫声更响,鬼脸扑来,几个黑衣人瞬间感觉身子一凉,好似堕入了冰窟中。

    幸好鬼脸的目标不是他们,穿过他们的身子之后,继续往石屋之中扑进去。

    五鬼道士看着眼前这些黑衣人的表现,目中露出嘲讽之意。鬼物扑进石屋中之后,道士眉头微皱,口中说:“血纹钢已经被取走,无须再挖开密室。”

    一旁的年轻武者听见,面色阴沉,出声:“许是十二弟炼成血纹钢的事情泄露了出去,这才引来的贼人。”

    五鬼道士听见,瞥了他一眼,并未作出回应,只是一甩袖袍,轻喝:“为我护法,贫道要作法缉拿鬼物,看能不能拷问出什么东西!”

    “是!”年轻武士和一众黑衣人听见,全都低声应诺,将道士牢牢的护在中间。

    五鬼道士就地盘膝而坐,取下腰间的漆黑银壶,托在身前,然后微闭眼睛。

    嗡!他的手无力垂下,银壶当即轻颤,竟然凭空的悬浮在道士的身前。

    这道士,赫然是中三品境界,能够用神魂驱动物品的仙道中人。

    一阵鬼哭声响,先前扑入石屋中的几张鬼脸顿时回到道士的身边,不停的在道士肉身四周旋转,口中发出凄厉的声音。

    显然,五鬼道士虽然让年轻武者和黑衣人护法,但对他们也不是太过信任。

    呼呼!悬空的银壶顿时冒出一股股黑气,缠绕在半空中,形成了五鬼道士的身影,他低下头,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为自己护身的武者。

    “驱物境界。”年轻武者望见,口中喃喃说了句,随即便低头按刀,恭敬的为五鬼道士护法。

    阴神出窍,五鬼道士驾驭着黑气,好似鬼神一般,他一甩袖袍,踏空而走,当即在整个矿场中游荡起来。

    立刻,年轻武者等人便听见四周传来凄惨的鬼叫声,甚是痛苦,他们瞥眼往其他地方望过去,发现四周黑漆漆的,空气扭曲,月色也变得惨白,好似阴曹地府一般。

    一刻钟后,四周的鬼哭声降下,一阵黑烟从远处直扑而来,在道士肉身的头顶上盘旋数下,然后一股脑的收入了银壶之中。

    银壶轻颤,即将掉下之际,五鬼道士恰好醒来,伸手将其托住。

    “道长可拷问出什么?”年轻武者立即上前一步,开口问。

    五鬼道士皱着眉头,看了此人一言,面色阴冷,语气不善的说:“果如逃回家丁所言,贼人会道法,是个道士!”

    “此贼天性薄凉,竟会杀人取魂,导致此地鬼物不存!”

    年轻武者听见,口中当即出声:“根据家丁所言,贼人会操控行尸,应是个旁门妖道!”

    武者又咬牙,可惜的说:“可恨我段家的忠心武士战死,几个外来的却逃过一劫,还畏惧家法,私逃未归!否则有他们在,也能对贼人了解的更清楚一些……”

    五鬼道士听见,眯着眼睛点了点头,未作任何评价。

    其实他刚才只是在矿场四周遨游数圈,压根就没想着要耗费法力,甚至折损修为去唤醒亡魂。

    区区一个段家的挂名弟子,即便对方天资尚可,死便死,又与他有何干系?不要耽搁他的好事才对。

    不过此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,相反道士还要表现出一副极其重视的样子。

    五鬼道士站起身,负手望着漆黑的夜空,口中到:“此事暂且搁下,追索僵尸要紧!”

    他略微沉吟,又说:“那恶僵灵智不俗,且炼制的手法诡谲,极有可能源自茅山。”

    年轻武者听见“茅山”二字,当即脸色微变,问:“可是三道之一的茅山?”

    五鬼道士点头,但他随即就冷笑说:“勿慌。茅山道法流传世间,应是某人有幸得了丁点秘传,误打误撞的才将恶僵炼制出来。”

    道士桀笑数声,“想必那炼制者,或已为僵尸所弑,化作了僵尸的养料。”

    听到这里,年轻武者细细思着,忽说:“道长,那杀害十二弟的贼人,是否也可能和这僵尸有关?”

    五鬼道士听见,目光微愣,立刻眯眼点头说:“有可能。若是及时将僵尸抓捕到手,也许会一并得到贼人的线索。”

    “且抓到之后,贫道还可将僵尸所食的精血皆数炼出,化作血纹钢!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如此一僵,想来炼成血钢的份量不少,或许还能匀给你一些。”

    道士瞥了年轻武者一眼。对方听见,面上大喜,拱手说:“有道长在,实乃苍郡百姓大福!”

    五鬼道士瞥见对方脸上的喜色,心中却冷哼:“一具生了灵智的甲尸,若是到手,贫道自己用还来不及,又怎会让你们糟蹋掉……”

    他一甩袖袍,当即轻喝:“出发!继续追捕恶僵。”

    “诺!”四周黑衣人躬身应诺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待在山林之中,余休日夜修行,很快就将手中所有的药材都消耗掉,制成火符用在了阴神上面。

    这使得他修行的速度一日胜过一日,比之前在矿场附近修行时还要快。

    这日天气恰晴,余休遁出了阴神,待在山洞外,正在借助日光淬炼阴神。

    日出一个半时辰后,天空中的日光颇盛,但是他依旧站在树巅,默默的感受着日光的炙烤。

    又过了三四刻钟,余休才晃动阴神,落进树林之中,免得阴神被日光直射。

    “日游境界分为晨日行,午后行,正午行。有着火符的帮助,我的修为已经要步入午后行。”他望着太阳的位置,心中略喜。

    可惜十来日间,余休手中的火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。

    他现在除了一张留作底牌的白火符外,便只剩下几张黑火符。倒是尸符还有许多,可惜尸符并不能用来修炼。

    静极思动,余休心中暗道:“是时候出山,接触接触人气了。”

    同时距离矿场事发已经有十五六日的功夫,半个月的时间,在余休想来,事情的影响应该已经衰弱。

    思忖一下,他发现日光越来越强烈,若是即便他藏在林中,也有点受不了,于是立即往山洞走去,回归了肉身。

    阴神回归肉身后,余休并未直接起身,而是闭着眼睛默默思忖着什么。慢慢的,他睁开眼帘,目光露出沉思:“不若去郡城走一遭?”

    北郭县就隶属于江州苍郡,余休跟随自家便宜师傅至此,一直都在乡县等地厮混,倒还没有去过郡城、州城等大地方。

    而郡城商贾汇聚,定有硫磺、硝石、铅汞等物。若是运气好,他也许还能寻见‘日光硫磺’之类的上好药材。

    只是苍郡中有段家在,余休刚宰了对方一个子弟,要是碰见,许是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。

    不过想到了这一点,余休脸上露出轻笑。

    他如今日游已成,手段增加,且现阶段上要的是画符淬炼、积攒道功,是水磨一般的功夫,切记不可急躁,要徐徐图之。

    而武道上,余休在吸收了几个武士的武道经验之后,功夫日益精进,比之仙道的进展也不让许多。

    如今他已完成炼皮,处于炼肉之中,正需要大补之物增长血气,武道功法淬炼技艺。

    “矿场一役,杀人主要是以武功,而非道术。现如今仙道修行陷入迟缓,应当将重点放在武道上,使得武道修为也一并提升上来,和仙道相符合。”

    余休眯眼想到:“根据段家道士脑中的记忆,苍郡段家属于郡望之流,族内有诸多的武道功法,甚至还有直通中三品的法门。”

    燕朝以武立国,天下间武道最盛之地在军中,其次在各地的豪强大家,再其次才是所谓的江湖门派。

    世人若想学武,最好的途径便是参军。但可惜的是,天下已经崩坏,朝廷军队早已被各地的豪强世家渗透,甚至被收为私军。

    普通人若是想要学武,只能甘为豪强世家的爪牙,为之驱使,甚至想为之而不得。

    “若是能和段家中人相遇,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。”余休想着,轻轻抚了抚着自己手背上面的蝉印。

    定下决定,他略微收拾一下东西,便走出山洞,牵马准备出山。

    进入日游境界后,余休已经有过目不忘之能,凡文字书画、人之面孔、道路踪迹,只要他扫过一眼,便能记在脑中,数日不忘。

    不过若是以后不进行回想,也有遗忘的可能。只有当道士突破到中三品境界,才会达到所见所闻皆数刻于魂魄之中,终生难忘。

    如此,余休打马往郡城方向,并没有兜兜转转,去走些子山道小路,而是直接在重重山林间穿行,丝毫不在意迷路与否。

    一直到碰见了一条直通郡城的山间大道,他才开始沿着道路行走。

    这日。

    余休慢悠悠骑马走在道上,摇头晃脑,一点也不急。

    突然,他身后的道路烟尘微起,传来车辚辚、马萧萧之声,一队人马正往他赶来。

    余休骑在马上,回身一望,发现赶来的车队中弓马齐备,数个劲装汉子在前后行走着,总共一二十人。

    不过他眯眼看去,发现队伍中无人顶上有血气烟柱,都只是普通人。

    车队发现前方有人,速度立刻降下,但等发现只是余休一人后,又恢复了速度。余休并未挡道,勒马走到路旁,准备让行。

    就在两方要错过时,队中马车的布帘忽地被拉开,一妇人侧身探出,看向镖客所说的少年人。

    她见少年人十六七岁的年纪,青衣荡荡,腰间跨着一把刀,枣木鞘、麻布柄,面颊微瘦,但眉眼却极为清秀,只是还未张开。

    妇人好似见到了自己的幺儿一般,目中生出欢喜,招呼说:“谁家儿郎独行深山中,莫不怕被虎狼叼走么?”

    余休听见,有些诧异,他望望四周,然后指了指自己。

    妇人中年模样,面容慈祥,风韵犹存,能看出年少时颇有风姿。对方看见余休的举动,掩嘴微笑,喊来队伍中的一人。

    很快,余休便知妇人想要做甚。原来对方心善,见他一人行走着,且年岁不大,便与队伍中镖头商量,想让车队一并带上余休,以防余休在路上遇见了不测。

    余休思忖一下,也未发现妇人有怪异之处,心中道:“或许真是个善人,正好借助车队入城,也好有个掩护。”

    因为不知郡城方向的情况,他以免生出变故,连身上的道袍都特意换下,着了一身青衫。

    “多谢夫人。”他勒马走至车厢旁,作了一揖,妇人见此微笑。

    余休如此便混在了镖局车队里面……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“子独行道中,常有妇人相唤,以为子侄提携。”——《道论:轶事篇》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五章 山魈(上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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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余休加入车队后,护送车队的人员虽然接纳了他,但是对他也不甚热情,一路上除了先前的妇人之外,并未有人主动和他搭话。

    余休知晓这是押镖人员对自己依旧心存警惕,所以也没怎么在意,只是混在队伍的角落、慢慢的跟着众人。

    等到暮色快要降临,车队放慢了速度,开始派出人手在山道四周寻找合适的留宿之地。

    因为跟着车队,余休也不用自己去寻找水源、柴火等物,队中自然有人去做,对方甚至还匀出一些草料给他,让瘦马难得的美餐了一顿。

    一堆堆篝火在营地四周点燃,不断有趟子手在营地四周出没,应是在驱赶野兽、布置陷阱。

    这时队中马车打开【龙敌龙】,先走出的是个年轻婢子,约莫双十年纪,有点姿色,她走下后,立刻伸手扶着内里一人。

    紧接着出来的,正是心善的妇人,对方探身出来,看见一旁望过来的余休,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   “囡囡,小心点。”妇人低头叮嘱,手中牵着一个四五的女童。女童双眼灵动,抱着妇人,好奇的望着四周,好似搪瓷娃娃一般。

    马车中三人走出,立刻引起整个车队的注意,很快就有镖队中的女镖师走过来,细细的和妇人说起话,交谈着一些野外住宿的事项。

    余休自顾自的刷着马,心中料想到:“看来这行镖,应该就是护送这三人了。”

    不过他只是个挂靠的旅人,又没在车队中发现什么异样,自然是自己忙自己的,准备过夜了。

    一番饮食过后,镖队分出了守夜的人员,三个女眷也回了马车,余休则是独自一人盘坐在角落,垂着脑袋打起了瞌睡。

    正当余休以为这次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时,深夜中,他突地睁开眼睛,皱眉看向营地的东面。

    立刻,营地中也响起话声,镖队也发现了不对。队中的老镖头被唤醒,当即让大半镖师都起身拿起兵器,以防不测。

    “谁!”

    几个人影突地在东面站起,遥遥望着车队,被镖师们清楚的看见。嚓嚓声响,镖师们立刻拔出刀子,严阵以待。

    整个车队都被眼前一幕惊醒,余休也不好再装睡,索性醒来,望着气氛开始变得紧张的营地。

    马车中的婢女也走出,向老镖头询问情况,她走的有些急,还踉跄了一下,显然心中着实紧张。

    队伍中的镖师自然是好言安慰、保证一番,让婢女重新回到马车,安心入睡。可是余休却听见镖师们暗暗低语:“这动静应该是先来踩点的。”

    “来者不善啊。”

    “这条道上贼人不少,也不知是哪一波,人数是多是少?”……显然镖师们并不像他们对婢女承诺的那般自信,心中同样很紧张。

    接下来又屡屡有人影在营地四周出现,使得整个车队变得有些紧张兮兮的,妇人都亲自走下马车,询问数次。她看见醒着的余休,还强笑着点头,似是在安慰余休,让余休不要慌张。

    队中老镖头则是提着一杆铁枪,在营地内不断驱巡,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,不要让贼人钻了空子。

    每个镖师都握紧了手中器械,好似四周黑暗随时都会扑出匪徒一样。

    余休看见,眉头微皱,他望了眼时不时掀开布帘的马车,轻摇头,站起身子往镖头走去。

    “镖头。”余休走到老镖头身前,拱了拱手,说:“贼人屡现不出,许是有诈。还是让大伙分批歇息,免得中了贼人的疲兵奸计。”

    “嗯?”老镖头见余休走来,本以为余休也是心中担忧,正准备出言安慰,却没想到余休能说出这番话来。

    他眯眼望着余休,摇摇头,“若是贼人势众,一旦稍有懈怠,可就麻烦了。”

    镖头见余休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,口中顿了顿,说:“此番只能苦熬,车队天亮便会出发,还请小官人安心歇息。”

    显然镖头也知道余休所说的情况,只是心中无奈,不得不如此。余休听见,也是微皱眉头,拱手道:“那便麻烦镖头了。”说完他便走回角落,兀自盘坐歇息起来。

    余休自是不会明言,说自己已经阴神出窍,探查了四周,尚未发现大队的人马。

    夜间,营地四面时不时就会有人影冒出,使得整个队伍都人心惶惶。

    等好不容易快挨到天亮,车队中除了余休一人外,其余人都已经疲惫不堪。而这时,余休睁开眼睛,默默的往东面望过去,一个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林中。

    天明时分,那些匪徒方聚众前来。

    不过他并未发现林中有武者潜伏着,都只是些寻常的贼匪。余休估摸着,心到:“一二十人而已。”

    车队的镖师们有刀有盾,甚至还有弓,装备齐全。在他看来,应该是可以应付过去,也就不用他出风头了。

    “不知是那处的朋友,行个方便可好!”队伍中的老镖头突然提声大喝。

    不多时,林中也响起喊话声:“方便可以!把马车留下,再留几个娘们、要细皮嫩肉的!”

    老镖头面色微变,恼恨的望着林中,低喝:“让兄弟们提起劲,不要匪人得逞了!”

    现场气氛霎时紧张,但是双方还试探,并未直接动手。

    余休站起身,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饶有趣味的望着。

    他还从未见过土匪劫道,顿时感觉有些新奇,特别眼前的土匪和戏文中的不同,十分狡诈。

    突地,东面的太阳跳出,天色大明,一线线日光顿时往众人扑来。

    余休骑着马上,望向天空。近些时日天晴,刚升起的太阳就已经有些耀眼,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
    老镖头望见这一幕,面色突变,他口中大喝:“不好!亮家伙事!”

    镖头的话音刚落,林中就响鼓噪声,“抢他娘的!”“留钱不杀!”……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匪徒顿时跳出来,往车队众人直扑而来。

    不过车队中人也不是好相与的,营地四周布置了陷阱,手中又有弓箭,一下子就射死数个匪徒,并将匪徒挡住。

    “砍他娘的!”“抢钱!!”

    两人人马厮杀起来,虽然车队一方人马精良,但是镖师们已经疲惫一夜,未能立即打退匪徒。

    余休望着僵持的车队和匪徒,心中正琢磨着要不要出手。林中突地响起厉吼声,一物陡冲出来,声若猛虎。

    此物才出场,立即生撕了几个人,血水洒出来,让场上人员皆惊!

    “八大王来了!八大王来了!”匪徒突地个个口中大叫,顿时匍匐在地,好似在恭迎那物。

    车队众人看清来者,顿时面色惊变,身子不停的发抖……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六章 山魈(中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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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余休听见嘶吼声,立即凝眼看过去。

    一只黑毛大怪出现在人前,两肢而立,双臂修长,它猛一冲出,便撕烂了挡在自己跟前的几人,有山匪有镖师。

    血水喷溅出来,落在地上,也洒了黑毛大怪一身,使得现场顿时血淋淋的、腥臭扑鼻,亦让黑毛大怪更加恐怖。

    咯滋咯滋的声音突地响起,黑毛大怪躬下身,抓起被撕开人体中的的脏器,径自在场上吞吃起来,视在场的人员如无物。

    先前还狠戾凶残的山匪们,顿时个个都像小儿一般匍匐在地,身子不停的哆嗦,口中直叫:“八大王来了!”“八大王好!”

    车队里的镖头望见这一幕,怔怔看着,一时也痴呆住。他旁边有一人突地失声叫出:“山魈!”

    余休听见“山魈”二字,眯眼细看,发现黑毛大怪嘴有獠牙,两侧面颊漆白,其双目赤红,整张脸看上去如同戴了一张鬼脸面具,吞食起脏器的举止似猿似猴,身后无尾,有近一人半之高。

    余休立即想起《草堂志异》中记载过“山魈”一事:

    山魈者,山间精怪也,类大猿,奔走如风,喜食脏器,善淫。凡人见之,以为山神。

    十多个镖师站在山魈跟前,如同孩童一般,昂头望着,身形不断颤抖,手中刀子都握不稳。

    只有老镖头回过神来,面上勃然大怒,口中厉喝:“管他山魈与否,一只山间精怪,胆敢食人!”他拎起铁枪,立刻走上前,要对阵吞吃脏器的黑毛大怪。

    但有镖师扑过来,抱住镖头,口中大叫:“镖头不可。”【敌龙无】

    “传闻这山魈食人即走,万万不可上前被当做血食了。让它吃了山匪罢!”

    老镖头听见,发现鬼脸山魈果真只是站在场中,正用手指从死人肚中捋出肠子,小口小口的吞吃,面色怡然,完全没有瞥旁人一眼,也没有再多杀一活人。

    场中死人有三人,虽然有一镖师,但另外两人都是山匪,若是对方吞吃完毕自行离去,倒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    冷静下来,镖头顿时想起坊间的传闻,心头也是颤了颤。

    “听闻这条道上近来不太平,疑似有精怪凶兽出没,坑杀了许多好手。但过路的女眷无一例外都是被掳走,更像是匪徒所为……”

    他望着黑毛山魈,想起镖队中的十几号人,脸色顿时难堪至极。

    “此种精怪,或许只有军中的武者才能对付。”沉下心,老镖头捏着长枪,冲身后人员摆手,让众人慢步退后。

    就这样,十几号镖师缓缓的退到车队几辆马车周围,紧张的注视着场上山魈。余休被视作妇孺,也被他们护在了队伍中。

    匪徒们倒像是被吓傻一般,趴在地上不动,只是顶礼叩拜,口中直叫:“八大王!八大王!”模样颇为滑稽。

    一时车队中人细细交谈起来:“听说山魈不食老者,专挑精壮的吃。”

    “咱镖队中有老有小,不像那群土匪个个是精壮的汉子,距离又远,许是山魈瞧不上。”……

    众人惶恐的等待着,见山魈自顾自的吞食人肉,只希望它能吃饱后就能离去,即便未吃饱,也只是就近抓几只山匪吞食,万不要走过来找大家伙的麻烦。

    余休站在场中,细细看着,并未急着动手。

    刚才山魈冲出来时,眨眼便撕了三人,其动作颇为迅疾,没等余休看清它的身手便停下了。

    因为不知道山魈的气力到底如何,他心中暗思:“且再看看。若是这精怪就此离去,倒也不无不可。”

    余休眯眼望着,并未在山魈头顶看见血气烟柱,亦不知是对方藏住了,还是其与寻常武者不同。

    周围的镖师还在细细交谈着,舒缓着心中的恐慌。

    突地一人说:“俺听说书的说过一个故事,说山魈性淫,喜欢玩弄妇人。”他又嘀咕到:“听说连女童都不放过,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”

    老镖头听见,顿时脸色微变,急出声:“快护住马车,让夫人千万不要下来。”

    此时马车也咯噔一响,布帘被人死死的捂住,应是车中的人也听见谈话了。

    恰在此时,山魈吞食完手上的脏器,猩红眼珠扫视地上,又往三具死尸掏去,但它掏了数下,只有血水从五指间流下,并无东西掏出。

    显然三具尸体腹中已经空空,脏器被山魈吞吃完毕。

   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,望着山魈,期待它就此离去。可山魈躬起身,在身旁跪拜的山匪头上一扫而过,然后将目光对准了车队一行人。

    它望着众人,目中残忍戏弄的神色一闪而过,顿时大踏步往车队走来。砰!山魈身沉,脚踩在地上,竟然发出砰砰声响。

    这时一个个山匪口中直叫:“八大王好胃口!”、“八大王吃饱了么?!”

    他们抬眼望着山魈,见山魈果真已朝车队走去,顿时一个个从地上爬起,握着手中兵器,目中残忍、跃跃欲试的望着众人。

    “八大王杀了他们!”一群山匪口中呼号,学做山魈厉啸,吓得车队一行人脸色惨白。

    “这群泼才!这山魈……”老镖头见此,明悟过来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其他镖头也是脸色惨白,心中直想到:“这山魈和匪徒是一伙的么?”

    余休望见,目光也是微怔,他本以为山魈不过是被血腥味道吸引而来,可结合场上一幕,或许是被山匪自行引过来的,甚至还有可能,山魈就是山匪们供养的。

    至于山魈一出场撕了两个匪徒,许是在它看来,山匪们不过是它手下的肉狗,能吃也能捕猎。

    距离山魈出场多时,众多镖师已经亲眼看见山魈吞吃了三人的内脏,心头的热血彻底凉掉。且他们半夜未睡,一个个都困马乏的,此时望见山魈走来,吓得不停后退,阵型直接就破了。

    砰砰!二三十步的距离,被山魈大步跨过,就要冲到车队跟前。

    老镖头一咬牙,口中大吼:“腌臜精怪!”他提着铁枪,对准山魈,喝到:“抄家伙!”可他身后的镖师一个个惶恐不堪,无人立即应声。

    山魈见老镖头咆哮着,目中闪过趣味,它的猩红眼珠子朝镖头身后的扫过去,又吓得镖师们个个双腿发软。

    “不、不要过来!”彻底没有镖师敢上前了。

    忽地,山魈鼻孔开阖,眼睛大睁,它嗅了嗅,紧紧盯向车队中心的马车,口齿张开,面上露出狰狞喜色。

    一条长鞭打它的跨间升起,好似长出了一条尾巴。

    “嚯嚯嚯!”山魈长啸,欣喜若狂,顿时往车队直扑过来……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七章 山魈(下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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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见山魈扑向马车,现场众人顿时色变,他们想起刚才的谈话,一下子知晓山魈为何如此。

    而马车中的人似乎也在窥视着外面,立刻就传来了尖叫声音。

    “大胆精怪!”

    情急之下,老镖头大喝一声,他眼中厉色一声,当即撞出,攥紧手中的铁枪,枪出如龙,一枪往山魈腹部直捅过去。

    可是砰的一声,没等镖头捅到山魈,精怪的长臂一甩,直接拍歪他的铁枪,然后打在镖头的胸膛上,将其打飞出去。

    噗!老镖头倒飞出去,口中当即喷出一口血,应是脏腑被伤到,不知是否已经身死。

    山魈将老镖头拍飞后,身子停住,它张开大口发出嘶吼声,双目扫过在场的镖师,露出冷漠、俯视和戏谑。

    “妖、妖怪……”“怪物!怪物!!”

    靠近的几个镖师脸色煞白,双腿不停的打颤,口中失声叫出。他们握着兵器,却不敢抬起对准山魈。

    余休骑在马上,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一幕。

    刚才山魈躲闪了一下,并未迎着老镖头的枪头直接撞上去,说明其皮膜即便坚韧,应该也难以防御刀兵。

    想到这里,余休心中顿时安稳许多。

    普通兵器都能让山魈忌惮,那他手中纹成七品的火童刀,又会使其忌惮到何种地步?

    “啊啊啊!”恰在此时,马车上两个人影滚下,正是妇人和她的婢女,两人手中牵抱着女童,惊恐的望着山魈。

    “嚯!”山魈看见三女子走出,目中红光大现,口中都流出涎水,大踏步往三人抓过去。

    有镖师站在【敌龙无】山魈和女子之前,因为太过恐惧,浑身发颤,腿脚都动不了,一下子被山魈撞得人仰马翻。

    其中有个女镖师,引得了山魈注意,但是因为年岁不小,又风餐露宿的,面色糙黄,直接被山魈忽视了。

    妇人和婢女拉扯着女童,正惊慌的奔走,她们见山魈径直往自己奔来,而旁人根本无法阻挡,目中一时露出绝望之色。

    “带囡囡走!”妇人将婢女往前猛推,脚下一软,瘫软的坐在地上,浑身发颤的面对着奔来的山魈。

    情急之中,她一咬牙,撕开了自己的衣襟,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皙之色。

    山魈本就如猫捕鼠一般,有着以众人取乐的心思,它看见妇人如此刚烈的举动,口中厉啸,更加的欣喜若狂。

    股间一条长鞭抖动,狗尾摇摆一般。

    其他的镖师,无一不是惊骇的望着,浑身发颤的想要逃走。

    妇人见怪物顶着丑陋之物朝自己冲来,脸色顿时被吓得惨白,恐惧的连尖叫声都喊不出。她头脑一片空白,呆呆的望着。

    “嚯嚯嚯!!”山魈奔至妇人身边,獠牙突出,一双大手径直往妇人抓去,口中涎水四流。

    可就在这时,一骑突地冲出来,挡在了妇人的跟前。山魈大怒,口中厉吼,一爪子往挡住自己的人轰去。

    来人竟然也不避开,他骑在马上,借助马力,冷哼一声,突地从腰间抽出一红刀,往山魈猛劈去!

    “吼!”山魈想要避开,但是因为来人势大,又是拔刀斩出,让它没能事先察觉到,直接被一刀劈了个正着。

    刺耳的嘶吼声猛响起!半条山魈的臂膀上飞下,啪嗒掉在泥地上。

    来人一刀劈穿了山魈的利爪,一直划开它的小臂臂骨,至手肘处切开。

    竖切开的半只手臂掉在地上,山魈体内的血液如泉涌一般,不停的喷出,洒落一地。

    “孽畜,滋味如何!”

    切下山魈半片手臂的人骑在马上,正提刀冷笑的望着山魈。

    四周的人看见如此一幕,一时处于惊愕之中,痴呆的望着,久久回不过神。妇人亦是如此,只是呆呆的望着身前猩红的一泥地。

    “夫人!”奔走的婢女回头望见这一幕,口中顿时惊喜大叫。

    “此、此人是谁?”

    山匪们同样看见了这一幕,他们惊骇、紧张的望向骑马人,发现竟然是张十六七岁的面孔。

    还有山匪失声叫出:“八大王、八大王!”……

    骑马冲出一人,正是余休。

    他骑在马上,看着身前的山魈,面上带笑,口中叫到:“好巨力!再来!”

    余休提起刀,勒马上前,好似要再砍山魈一刀。

    “吼……”山魈被余休一刀斩下半片手臂,面容扭曲,它看见余休又奔来,目中露出惊恐之色,躬身后退。

    “嚯!吼!”

    避开余休,它的右臂仍在不停的留下鲜血,山魈怨恨的望着余休,嘶吼一声。

    此獠竟然张开大口,咬在自己的残臂上,直接将被竖切开的半片手臂咬掉,彻底变成了断臂。

    咬掉手臂,山魈死死地捂着断臂伤口处,然后望着余休的长刀看了数眼,然后大吼一声,侧身往山林逃去。

    四周人见山魈逃窜,心中再一次感到惊愕,难以置信。

    刚才还耀武扬威、血腥残忍的山魈,一下子就被人斩伤,还被逼的不得不自行咬掉断臂,径自逃生。

    “壮、壮士!!”镖师们看见,面上大喜,口中大叫。

    山匪们见山魈转身而逃,一时处于震惊之处,难以置信。

    这时,余休骑在马上,见山魈逃走,眯眼道:“谁让你走了。”他拿起手上的刀,猛往山魈掷过去。

    山魈侧着身子,正一边逃一边注意着余休的动作,它看见余休手中的长刀掷出,又听见破空声,顿时吓得彻底转身,想要不管不顾的逃走。

    “吼!嘶……”突地有凄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。

    一条软肉从山魈身上掉下,落在了尘土之中。

    原来山魈早已经被余休吓得疲软,它彻底转过身子后,长刀恰从它胯下飞过,割掉了它的半截命根,一连切开一侧大腿处的皮毛。

    “哈哈哈!”余休见此一幕,也是惊愕,顿时大笑起来。他从马背上跳下,大踏步往山魈奔去。

    此时山魈被余休断了一臂,又断了****,心中惊恐更甚,怨恨更甚,它见余休朝它奔来,手中也无刀。

    也是凶性勃发,大吼一声,不再逃窜,而是转身朝向余休,准备拼死一搏。

    余休看见,不惊反喜,口中叫到:“好贼子!再与某家对对拳!”

    话说余休虽然从诸多武士脑中取得了记忆,但是还未学过一门完整、高深的刀法,火童刀落在他的手中,其实有点明珠暗投。

    如今山魈发狠,想和他搏斗,正和了他的意。

    而且余休旁观多时,早已经确认山魈的实力,又重伤对方,无甚凶险,正好能搏杀一番,积攒积攒实战经验。

    踏步上前,未等山魈扑来,他直接靠过去,双拳轰出,将山魈身体轰的一震。

    山魈受余休一击,脏腑一时震动,但是它身沉,口中厉吼,硬生生挡住了余休的一击。

    此时两者接近,山魈张开自己的独臂,面上狞笑,猛往余休箍去,想要将余休狠狠抱死。

    可余休看它压下,面上丝毫不惧,大笑着,双拳再度握紧,一拳又一拳的往对方身上轰去。

    山魈无法,只得弃掉抱杀余休的打算,嘶吼着,手爪獠牙并用,想扑杀掉余休。

    轰轰轰!现场一时震动声响起,听得四周人员胆颤心惊。

    吼声、惨叫声不断,场面一度比狮虎搏斗还要骇人,拳拳到肉,鲜血淋淋的。

    余休越打越尽兴,只觉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技艺都用在了这次搏杀之中,杀的好个畅快!

    打到一半,他还略微防水,给了山魈许多喘息的时机。

    可是山魈早已经被他斩去一臂,血液流失很多,如此对阵下来,渐渐的就体力不支,难以招架。

    “吼!”山魈感觉精力尽失,口中嘶吼连连,目中绝望。

    余休见它已经无甚气力,心中兴致也去,索性血气一鼓,冲上前去抓住了山魈的左臂,然后活生生的撕下。

    又踢断对方的膝盖,等山魈跪在身前,双掌猛击向它头颅,将其脑浆都打的崩裂出来,并借助劲力,手掌切向下,臂膀连同身子一齐一扭,啪咔将山魈头颅的扯断。

    扯下头颅后,余休抓着山魈毛发,将其头拎在手中。

    在山魈的头颅上,一双惊恐、绝望的巨眼,正死不瞑目的睁着,其下还连着从它的胸腔从抽出的小半截脊椎骨、喉管、以及皮肉……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“山行遇巨猿,子阴切其器,缠斗之……猿力竭而亡,目眦尽裂。”——《续道论:杂智篇》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八章 苍郡、十三扇门(上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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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余休弃刀手搏,直接将山魈撕杀掉,使得现场血淋淋的,四周人看见这一幕,全都感到惊骇。

    瘫坐在地上的妇人,同样震惊的望着拎着山魈头颅的余休,面上难以置信。

    “夫人!夫人!”直到女婢牵着吓呆的女童奔回来,妇人才醒过来,口中喃喃说:“这、这孩子……”

    “风、风紧!扯呼!”山匪们发怔的望着山魈头颅,吓得浑身僵硬,其中一人反应过来,口中立刻大叫。

    可呲的一声响,这人瞬间倒地,面上插上了一把红刀。

    却是余休听见山匪的话,拔出地上的火童刀,一刀甩过去,直接砍死了说话的山匪。

    “大、大侠饶命!”四周的山匪看见这一幕,全都啪嗒跪在地上,五体投地,面上痛哭流涕,不停的朝余休磕头。

    “少侠息怒!”“俺不想死啊!”……

    余休拎着山魈脑袋,感觉手上滑腻腻的,目中露出厌恶之色,随手丢下,然后一脚踢开。

    他望着四周发愣的镖师,口中说到:“把这些山匪全都抓起来,问问精怪的情况。”

    镖师们听见余休的话,立即点头,手忙脚乱起来。忙活时,每当他们看见余休,脸上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畏惧之色,手脚上动作立刻加快。

    好像生怕动作慢了,余休也会像宰杀山魈一般,将他们的脑袋也扯下来。

    正当余休继续打量山魈的尸体时,镖师中突地响起一阵呼喊声,却是先前被山魈打飞出去的老镖头没有死,已经醒转过来。

    镖头醒来后解了现场情况后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挣扎着走到余休身边,亲自向他道谢。

【敌龙无】    此人是车队中唯一一个站出来抵抗山魈的人,余休对他颇为欣赏,索性自己走到了对方面前。

    “老汉有眼不识泰山,怠慢了壮士,还请壮士多多见谅。”镖头见余休亲自走来,面上动容,被人搀扶着,艰难的躬身行礼。

    余休虚扶一下,随口到:“镖头客气了。”他细细和老镖头交谈一番,受了对方的道谢,便将现场的事情交给了对方。

    不一会儿,镖头便和人来到余休身前,告知刚刚从山匪口中逼问出来的事情。

    山魈果真是山匪引来的,匪徒们依靠山魈对过路的商队车队进行劫掠。劫掠后,男的被杀掉,女的被献给山魈。

    只是因为山魈暴戾,往往在打劫车队时,山匪一众也会有所损失,使得他们始终发展不起来。

    但即便如此,根据其中的数个老匪的话,仅仅数月的时间,山匪们就已经劫掠十数只车队,手上性命过百条。

    至于山匪为何会称呼山魈为“八大王”,则是因为山魈性淫,喜虐杀女子,又加上跨下的某物巨大,便据此称呼而已。

    余休听到这一点,顿时想到:“听闻虎鞭有强身健体之效,不知山魈鞭如何……”

    这种污秽之物,他自是不可能自己服用,但是可以卖给他人。

    “壮士,那些土匪如何处置?”老镖头将情况说完,突地问余休。

    余休听见,眯眼想了一下,开口:“都杀了。”

    镖头听见,面上毫无异色,拱手便应诺:“是。”等他带人走开,车队四周顿时响起一阵阵惨叫声。

    噗呲噗呲的金属切割、捅穿血肉的声音响起,让刚刚马车便刚刚定下心神的妇人又心慌起来。

    好在她和婢女都知道处决的都是罪大恶极,且刚刚谋害过车队的人,并未恐惧过甚,只是闭着眼睛不敢看看。

    “囡囡、别看!”妇人紧紧的捂住女童双眼,浑身发颤。

    一番事情处理下来,所有山匪都被割了喉咙,再三确认死透之后,由镖师们拖至林中,随意丢弃。

    无人会为这群山匪挖坑埋葬。

    至于山魈的尸体,则是被搬上了马车,当做货物一般往郡城拖去。

    等到车队重新上路时,队伍所有人对余休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往往余休不经意一个眼神瞥过去,对方便会笑着脸,露出恭敬之色。

    只是此种恭敬之中,都有着深深畏惧之感。毕竟余休杀死山魈时的凶残一幕还留在他们的脑海中,一时半会儿消不去。

    即便是之前邀请余休加入车队的妇人,每每看见他也是谦卑的谄笑着,不敢有丝毫的不恭敬。

    余休非是残暴之人,不会对众人这种态度感到享受,但他也懒得去纠正众人。车队人员畏惧他,他也能因此落得一个清净。

    而队中的老镖头因为受伤的缘故,一直待在一辆马车上,此人见多识广,不算过分的畏惧余休,也好能和余休谈天,让他不会感觉无趣。

    因为已经遭遇山匪的缘故,车队一行人显得格外谨慎,如此一路下来,再没有遇见过恶人,直接就走到了苍郡。

    一两日之后,当车队人员的眼中出现了一座城池,众人脸上露出惊喜。

    “到了!!!”“接下来可得好好休整休整。”……

    一群人鼓噪嘈杂,引得余休也抬眼向前看去。望着目中城池,他默默思忖着,“一座郡城,远非县城之流可以比拟,应是可以再得诸多收获……”

    正当他默默思忖时,一旁车上的老镖头出声:“余少侠,入城之后,您是先找家店歇息一下,还是……”

    余休听见,道:“直接去官府。已经叨扰了镖头几日,无须再让镖头费心了。”

    “不敢当、不敢当。”老镖头直说。

    苍郡有墙,不高,但颇为厚实,望一眼便能让人眼中生出厚重之感。

    城门口处有兵丁把守,余休所在的车队入城时,因为车上有血腥味,被拦下盘问。

    当一辆马车上的油布被拉开,露出山魈的尸体时,无论是过路人还是兵丁,全都露出诧异之色,倒是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。

    其中一个兵丁还特意向车队介绍,说出余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:

    十三扇门。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九十九章 苍郡、十三扇门(中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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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所谓十三扇门,是燕朝州郡设置的一种机构,其职责有掌直驾侍卫、巡查缉捕、降妖除魔、镇压邪祟。

    原先不过是燕朝皇室的耳目,奉命巡查天下,镇压仙道,后因天下承平,武道大兴,其职责演变为巡查缉拿不法之徒,此徒非贩夫走卒之流,而是指仙武中人。

    因为天下有十三州,一州设一门,共十三扇门,故曰“十三扇门”,简称“十三门”。

    余休此前在鬼市中,已经从鬼市报纸上得知了这势力,他来到苍郡,本就打算前往十三门所在地探看一番。

    如今路上斩了一只山魈,算是除了一为恶精怪,正好有合适理由前去走一遭。

    进城之后,车队特意分出数个人手,由老镖头亲自领着,帮余休将山魈尸首拖往十三门。

    一路走着,余休心中默默思索到:“所谓‘十三扇门’,与汉朝绣衣使者、明朝锦衣卫相似,具是朝廷巡查、控制天下的爪牙。”

    “但此世不同,更近于小说家所言的六扇门,乃是燕朝控制、吸纳民间武士的一种手段。”

    燕朝以武学立国,其得国之正在于以强弓劲弩、兵法武功,覆灭了仙道所扶持、道士所操控的前朝。

    因此其立国之后,自然是大力弘扬武学,培养武者,唯恐道士之流复辟成功。

    并以举国之力编纂出《武典》一书,仅仅数十年,便使得天下间习武之人层出不穷,好似过江之鲫,一举将仙道之流打压成邪魔妖道。

    但侠以武犯禁、道以术祸国,世间武者增多,亦使得各地不法武士变多,而且此等武士往往啸聚一方,成黑帮、宗派之流,鱼肉乡里,非普通捕快衙役所能缉拿。

   【敌龙无】 因此便催生出了“十三扇门”这一机构。

    余休细细想着,眼睛微眯。

    此机构初成立,并布告天下,原本都是从天子军中选人,用以镇压、缉拿不法武士,但因水土不服的缘故,不得不从各州郡取人,这才定下了“十三扇门”的名称。

    后来又因为人手不堪使用的缘故,所使手段变成了杀戮、拉拢、分化,大力吸纳当地武士,成了各地武士除了从军之外又一条晋升途径。

    此举也为现今各州郡割据之况,埋下了祸端。

    余休根据鬼市报纸上的介绍,了解到天下间各大的势力,其割据之始无外乎两条途径,一是掌控燕庭的四方军权,四大门阀具是由此而来;

    二则是掌控各地的十三扇门,五大世家及其余种种,皆是由此入手。

    想到这里,他忽地想到四眉道士介绍鬼市报纸时,评说其中之一的《排行榜》,原本是供道士衡量天下仙武实力之用。

    只是后人无知,才作为夸耀名实之用。

    如今琢磨起来,余休脑中蹦出一个念头:“《异闻录》是否也是供道士通晓天下形势之用?”

    细细想着,他心中更是猜测到:“各地的鬼市,是否就是仙道中人仿的十三扇门,其目的不仅仅在于供道士们互通有无,而是在于培养仙道实力、拉拢各地武士……”

    一番思索下来,余休顿感天下形势纷乱,风波诡谲,如云雾里,让人瞧不清。但有一点可以确认……

    余休捏着自己的眉头,轻叹一声:“这燕朝,迟早要完!”

    思罢,他打量着苍郡城中景色,发现来往行人摩肩擦踵,十分繁华,几人拉着马车,时不时还要进行避让。

    并且余休一路走来,不经意间便看见人群中有数道血气烟柱升起,赫然是武士之流。

    等靠近十三门所在地,他更是发现来往者个个体魄健硕,背弓挎剑的,全都是一副游侠儿的打扮,其中血气强横者,更是不再少数。

    余休此前一直混迹于县乡之流,对苍郡不甚熟悉,也未进过十三门驻地,但有老镖头在,他用不着费心思。

    众人拉着马车,来到了一处街宽道宽,朱红大门,青砖黑瓦之地,正是苍郡十三门驻地。

    他们还未走进门中,一掀开油布,露出车上的山魈尸体,四周过路的闲散人员便被吸引,围观过来,进行着点评。

    “如此黑毛巨猿,也不知气力多少?近乎一獒否?”“敢问是哪位壮士除了此獠?”……

    还有人见老镖头是领头人,上前套近乎:“这位兄台,不知这巨猿尸体可否售卖?”

    因为十三门处经常有人打虎除怪,前来领赏,而虎肉精怪等血肉多是大补之物,可以练武入药,四周便聚集了各府家丁、药贩之流,争相进行购买。

    余休看见这一幕,也是略微诧异。

    场外略微嘈杂一会儿,因为巨猿类属精怪的缘故,十三门内立即就有衙役走出,邀请余休等人进去。

    一番评估记录、称斤论两,步骤分明,十三门中人颇为熟络,显然经常为之。余休更是看见时不时有人提头走进来,口中吆喝着要领赏。

    最终十三门评定山魈类属九品上等精怪,但因为此獠尚未登上缉魔榜、仅有风闻的缘故,赏金仅有一万钱,以资鼓励而已。

    老镖头见此,口中不住懊悔“来早了、来早了”,直言若是山魈处在缉魔榜上,赏金起码在五万钱以上。

    余休对这个评定和赏金并不在意,倒是诧异对方当场便付了赏金,连众人的姓名跟脚都不曾问过。

    拿了赏金之后,山魈尸首依旧归余休等人所有。一走出十三门,立即就有家丁药贩等人上前争购。

    略微思索,余休只留下了山魈的心脏,其他的则是让老镖头负责处理。

    一番忙活下来,山魈尸体被切割售出,老镖头也廉价购得不少。

    余休又得七万余钱,加起来已经是南仁寺络腮和尚三分之一的身家,让他囊中再度充裕许多。

    之后推掉了老镖头的谢宴,余休拿着由药商切割下,油纸包好的山魈心脏,直接走入一间客栈之中。

    此番在苍郡中见识不少,他须得好好梳理一下,考虑一下,特别有关是所谓的“缉魔榜”之事……





仙蝉 第一卷 夜将行 第一百章 苍郡、十三扇门(下) 卧冰求鲤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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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苍郡繁华,余休来到这里,好似一滴水掉进了湖泊之中,掀不起一丝波澜。

    在客栈中休息时,他终于有机会静心打坐,动用玉蝉。

    死在余休手中的山魈是精怪,非是常人,和狐狸精一般,魂魄凝实,能被玉蝉攫取,被他取用记忆。

    之前余休就曾入梦过,简单梳理了山魈的记忆。此物灵智虽有,但不及常人,并未形成深刻的执念,只有近期吞食血肉、虐杀妇孺、啸聚山林等记忆。

    不过山魈脑中记忆并非就对余休无用。

    此前他手搏山魈时,将所学拳法皆数用上,一战后自觉有了不少的收获。若是再将山魈行住坐卧的记忆融入手脚之中,许是会对他的通背拳有不小的好处。

    “毕竟山魈属于猿猴类,牛膜通背拳所炼的意象为‘牛’、‘猿’二类。”

    闭上【龙敌龙】眼睛,余休当即沉下心神,小心的从玉蝉中取用记忆。

    半刻钟后,他睁开眼,眸中忽地有一股凶光闪过,“山魈不愧为凶兽,一行一窝之间,颇有虎狼气息。”

    沉吟数下,余休突地手脚一弹,瞬间从床铺上跳下,躬身站在房中。他垂着手臂,脊背微弯,好似长臂猿一般。

    回想着脑中山魈的举动,余休闭上眼睛,手脚开始动作,打起了牛膜通背拳。

    狭窄的房间之中,桌椅紧凑,其上还有水壶杯盏等物,但是余休闭着眼睛,丝毫不在意会不会碰上去,将其撞碎。

    只见每当他跨步上前,要撞到桌椅时,身子便会轻轻抖动,略躬身,手掌垂在桌椅面上,脚下轻轻一跃,就攀上了桌椅。

    整个动作轻柔熟练,毫无烟火气息,桌上的半盏残茶都没有起一丝波澜。

    越打越快,余休腾挪在客房中,灵活至极,好似猿猴附体,举止非同常人。

    等彻底熟悉之后,他站定在房中,睁开眼,目中有喜色闪过,“山魈记忆果有大用。”

    吸取山魈脑中有关猿猴的动作之后,余休手上的牛膜通背拳直接上了一个层次,特别是第二式杀招“白猿攀山”。

    他运练此招,好似真的变成了一只山中老猿,攀山踏树,如履平地,若是与人缠斗,对方许是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。

    这已经是大成境界!

    若是再将第一式“牛魔顶角”也炼至大成,想必余休很快就能将整部拳法也炼至大成,完成炼肉阶段指日可待。

    “牛膜通背拳是模仿牛、猿两种意象,吸收山魈记忆之后,直接就掌握了猿猴意象,整部拳法有半部炼到了骨子里面。若是再能吸收一牛妖的经验,许是就能将牛的意象也掌握……”

    这还不是重点,重点是余休发现以后修炼牛膜通背拳这等模仿飞禽走兽的武道功法,又有了一条康庄捷径可走。

    即便只有一部秘籍,无人教导,无人经验可以吸收,他也可以通过搏杀相应的精怪妖魔,吸收其记忆,促进拳法。

    “降妖除魔,大有可为。”余休眯眼想到。

    思量一下,他走到水盆边,低眼看着盆中的倒影。只见一道火红的血气烟柱腾在他的顶上,如同火炬一般耀眼。

    略微估量一下,余休发现自己顶上的血气烟柱依旧两丈高。

    武道刚突破八品时,他体内的血气有十年之多,落在顶上就是一丈多高的血气。

    后来他不断吸收其他武者的武道经验,对拳法的领悟和掌控一日胜过一日,数十日间便完成炼皮,使得血气长到了两丈之高,让人骇然。

    若是再多十年血气,血气烟柱长到三丈,他便可直接突破到武道七品境界。

    “可惜手中丹药已经用完,即便拳法又有精进,想要增长血气也得依靠打熬的功夫。”

    想到这里,余休取出了油纸包住的山魈心脏,他抽出长刀,直接切下一片,放出口中。

    咀嚼片刻,他目光微亮,“虽然不如赤血丹,但是血气充盈,若是吞吃完毕,起码能凭空增长几尺血气。”

    山魈是精怪,气力骇人,又经常食人吞豹的,其血肉自然是大补之物,否则十三门外的家丁药贩也不会争相购买。

    吞吃玩口中的血肉,余休看着油纸中的山魈心脏,道:“若是再放些时日,许是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

    握着长刀,他直接将山魈心脏切成一片片,摆在油纸中,一边练拳,一边吞食,准备今夜便将此物吃完,皆数化作身上血气。

    ……

    第二日日,余休在旅店中练拳一夜,非凡没有任何疲劳,然后神采奕奕。清晨吃了早茶之后,他挎着长刀,怡然走出旅店大门,往十三门驻地走去。

    有过昨日的经历,余休对此地也算是熟络,混在人群中,丝毫没有生色。

    虽然昨夜和老镖头在十三门街前贩卖过山魈尸首,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波澜,但是今日走来,无人识得他的面孔。

    各路游侠、武士、僧道之流行走在过道之上,流动于各间店铺之中,按剑背刀,显得声色繁华鲜艳。

    一路走来,没了老镖头等人在身侧,余休肆意的瞅看,发现十三门附近有不少药铺、兵械铺、骡马店、酒馆……就连行走四周的小商小贩寇宗兜售的也是大力丸、狗皮膏药等物,充斥着小说家笔下所言的江湖风情。

    “想来此地的店铺,应是全郡精华所在,硫磺硝石等物可以直接在这里购得。”

    心中略微思量,余休定下稍后去商铺中闲逛的计划,便收回目光,径直走到了青砖黑瓦的十三门。

    未入十三院落,余休扫了眼大门两侧一排排布告栏,然后走到对面众多的酒水摊子前,随便选了一个落座。

    “哟!少侠好行头!”摊子虽小,但伙计不少,立刻有眼尖的伙计上前招呼余休。

    余休并未回话,随意点了碗茶水,便道:“可有上新的榜单?拿一份来。”

    伙计回到:“有嘞!今晨刚从栏上抄下来的,旧的新的无一遗漏!”他一打肩上白毛巾,便拿出一叠叠粗糙黄纸,放在余休的身前。

    余休摆摆手,让伙计退到一旁,自己一边呷着茶水,一边翻看手中的黄纸。

    黄纸上的内容,全都是从十三门外个个布告栏上面抄写下来的,上面写有官府公文、风土人情等,甚至还有大商家在上面打的广告,和鬼市中的报纸类似,但是粗陋一些。

    十三门附近的商家常会雇读书人抄写,放在店中供客人看。看是不要钱的,已经算在茶水之中,但若是想要购买带走,则需要另花钱粮。

    余休来到十三门前,正是为了看此物,皆因此物中的通缉令,有“缉魔榜”之称。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   “十三扇门,燕庭之爪牙、武道之走狗,拿人索命,非恶而不为,可止小儿夜啼。”——《道论:人世间》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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